回歸九年 明珠面向中國背對世界

香港在經濟上日益被中國吸納，東方明珠面臨上海等中國城市的挑戰，曾經獨特的香港似乎開始邊緣化。

經濟依賴中國 獨特性漸喪失

跨入七月，「一國兩制」在香港也邁入了第十個年頭，這段過程風雨起伏，但走訪香港後發現，其實「一國兩制」已經愈來愈不重要了。不是五十年不變跳票，而是世事難料。香港已經變了：獨特性逐漸褪色，經濟上依賴中國，生活上與中國密切整合。然而在政治上，卻隱隱積累著緊繃。

大致而言，中國對香港內部事務相當克制，不明著強硬干預，而是採取細膩的「以商圍政」統戰手法，一手軟一手硬。加強香港人對中國的了解與認同，佐以實質利益為誘因，同時阻擋民主改革。過去香港引以為傲的自由、法治及清廉，大致來說，並沒有看見中國主動伸入的手。不過，風氣和觀念的滲透是無形的，「工商界和政府的關係沒以前那麼嚴格遵守利益迴避，香港人開始覺得，廉政在工商界這方面已經下降了，」《明報》政論專欄作家洪清田指出，「這被形容為『耗損』，賺中國公司的錢一定會引進污染，問題是怎麼維修這套機器。」

基本法明定依特區實際情況循序漸進達成普選，但中國愈來愈不願實踐這個承諾。人大代表李鵬飛表示：「香港的民主化，中國是不放心的，因為民選的特首會以人民的意見為依歸，如果與中國政府有衝突怎麼辦？不過也不能怪中國，他們怕失控嘛。」

再回頭看，中國可能很後悔當初把最終達至普選寫進香港基本法，搞到現在尾大不掉。香港人認定普選是香港人自己合法應得的權利，加上外有台灣總統直選和全球民主浪潮，內有董建華凸顯欽定的壞處，因此對普選的要求是全面而堅定的。偏偏中國堅持阻擋，連個時間表也不肯給，導致民眾的不滿逐漸堆疊深化，從老到少，成了全民共識。

直到廿三條的衝突，香港人最呵護的核心價值才真正浮現。港大公民社會與治理研究中心主任陳祖為指出，「香港人不是以土地來表達對社群的感情，而是認同這裡的生活方式、價值觀、效率、自由、法治、公平與勤奮等無形的東西。」中國想像不到一個沒有「顛覆罪」的香港社會對廿三條的恐慌，因它會顛覆掉整個香港社會最珍視的核心價值與生活方式，這是兩種思維程式、兩套文明的的直接對撞。

香港人從來沒有民主，只靠自由與法治保護自己，這是香港人必須死守的最後堡壘；殖民者沒有耕耘民主，但法治、自由、人權等觀念，已經內化成港人的思維模式與核心價值了。

這場對撞，導致○三年七月一日五十萬人上街，是百年史上因為香港內部管治問題最多人上街的一次。結果，依香港基本法第廿三條提出的國安法草案就此擱置，中國也終於決定換掉董建華，代以長期在港英政府擔任公職的曾蔭權。

現在香港太依賴中國，「東方明珠」將日益暗淡。公民黨黨魁余若薇感嘆，「以前香港是面向世界背對中國，現在是面向中國背對世界。」的確，香港正被迅速吸納為中國經濟體的一部分，往昔的獨特角色已然降低，運轉中心的地位遭遇深圳的嚴峻挑戰。